唯我独法：我在美利坚当罗宾汉

【绿林莽汉们正以审视的目光注视着这位初来乍到的陌生侠客。】 【此刻踏入场中的，是两位在这酒馆盘踞已久的老手。刀疤脸科林，右臂有一道从肘至腕的陈年旧伤，在绿林中摸爬滚打二十年，投镖的准头是方圆百里里数得着的；另一位人称铁手的莫斯，旁人以为他投镖的准头会大打折扣，实则恰恰相反，那弯曲的指节反而让他握镖的角度刁钻异常。】 同轮次的两个选手先行站在那头了。 右边那个是个四十出头的白人，右臂从肘部往下有一道褪色的疤，下颌上的胡茬修得很整齐，站姿松弛，两眼看着靶面的时候散漫平常。 左边的男人食指关节微微变形，握着飞镖的姿势角度有些奇。 周围响起了稀稀落落冲着这两个人去的招呼声。 主持人宣布投牛眼决定开场顺序，右臂有疤的先来，手腕一送，飞镖钉进了牛眼外环，离正中不到两指宽，场边有几个人低声叫了声好。 食指变形的那个跟上，落点比他略偏，但也在内圈范围里。 轮到林杨，走到时候位置，他在意念之中的系统辅助线出现，从镖尖延伸出去一条细线，直直落在靶面的正中心。 瞄准到位，他手腕一抬，肘关节固定住，只靠前臂的角度和手腕收力的时机把飞镖送出去。 镖破空入靶钉进正中，其余两人耸肩不屑，开局顺序为林杨先投。 进入正式比赛，规则是标准301，三人轮流投，先清零者胜。 【绿林好汉们按照林中古法轮番出手，此局以三倍高分区为胜负分野，稳者胜，乱者败。】 三倍20分区分值最高，一轮三镖全中等于一次扣掉120分。 林杨第一轮站上线，潘妮在他身后露出紧张的表情，辅助线在他视野边缘隐隐出现，三支镖依次出手，均扎上三倍20区。 后面的科林和莫斯这轮也无一失误。 吧台老板是个宽肩膀的头发花白的宽肩膀男人，这会儿把擦杯子的布往肩上一搭，侧过身来眼神往靶区关注起来。 第二轮照样，这轮结束三人分数一列，林杨与科林平，莫斯落后一截。 场边有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唏嘘。 按规则平分的两人再投一轮决出先手。 林杨上前投掷上去一气呵成，三支均扎上三倍20区。 因为靶子上已经扎满了许多飞镖，现在空出间距比上一轮小上许多，三倍20区中钉进去的位置几乎叠在一起。 科林不禁重新打量起站在投掷线旁边的这个年轻亚裔面孔，之后汗颜的看向靶子。 靶面上的三倍20区已经密密扎着一排镖尾，留出来的缝隙窄得只剩边角那两块。从这个位置往上看细细的高分区塞满。 场边的人不说话了，连吧台喝酒的顾客都被比赛所吸引把杯子放下来，目光落在靶面上。 嗖嗖，科林扎进前两镖，而第三镖丑陋的脱靶。 “好耶！” 啪啪啪啪啪。 潘妮给林杨站起来鼓掌，之后在其他人目光中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度激动，慢慢坐了下去。 没想到林杨居然这么厉害，他简直就是个飞镖大师。 科林弯腰把镖捡起来，退出了靶区。 主持人重新宣布下一轮对阵名单。 蟒纹壮汉站起来把袖子往上撸了撸，踱步走到靶区，另一个晋级上来的选手在他旁边站定，是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胳膊不粗，但站姿稳，一看就是常年打的老熟客。 投牛眼定顺序，蟒纹壮汉发挥一般内圈偏左。稀发男人投进了外圈。 轮到林杨，辅助线出现镖到靶心。 【陌生侠盗接连挫败林中两位旧人，绿林弟兄们的目光正在悄然转向。】 而这回林杨仅在笫一回合就赢下比赛。 蟒纹壮汉站在靶区，狼狈弯下腰把镖捡起来。 林杨从投掷线旁侧过身，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往前一拢，做了个弯腰的动作。跟刚才蟒纹壮汉学潘妮的那套。 蟒纹壮汉脸色红温，可事到如今越是发作越是丢人。 全场的人都看着冠军是林杨的了，他把镖往桌上一搁，重新坐回去。 主持人走过来，宣布了最终结果。 掌声稀稀拉拉，但跟最开始的嘘声比，性质已经完全不同了。 潘妮站在桌边，手心拍红了也没意识到。 她看着林杨从靶区走回来，外套搭在手臂上，神情跟走进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可现在她眸光看向林杨充满悸动。 耳根发烫的潘妮，把拍红的手掌悄悄收进了袖口里。 “恭喜你恭喜你。” “小菜一碟。” 这时林杨并未露出欣悦之色，因为他在环顾四周之后发现周围人的神情逐渐复杂 蟒纹壮汉端着啤酒杯坐在那头，眼神斜过来，有种没法直接发作又不肯服气的憋闷。旁边几个机车党也是差不多的神情。 输给自己人是正常输赢，输给一个外来的亚裔小年轻，面子上过不去。 林杨把这些脸色收进眼底，心里头有个隐约的判断。 这里还有更强的飞镖高手。 【林中好汉们服的从来不是胜负，服的是令他们折服的人。】 【酒馆的飞镖台前，历来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绿林之中真正的强者，唯与强者较量。此间最令莽汉们噤声的人，是坐镇这方林地的头领，人称鹰眼的法尔科，二十年来未逢敌手，从未在这块靶前输过任何一个人。】 粗糙大手搭上了林杨的肩膀，回过头，林杨看到来者正是吧台后头那个宽肩膀的花白头发男人，近看比在吧台后头看着更壮实硬朗。 “好小子，我叫法尔科，这地方是我的，恭喜你拿了今晚的冠军，不过你有没有兴趣跟我比一场，奖金翻倍。” 出于对林杨实力的好奇，以及受及氛围感染，法尔科想以奖金为筹码插队挑战这个在自己场子拿冠军的年轻人。 见到连自己的头儿上了前，周围几桌的机车党明显往这边侧了身，蟒纹壮汉也把酒杯放下来了朝这边看来。 “这不对吧。” 潘妮往林杨这边凑了凑。 “他要是赢了还好说，要是你赢了……他是这里的老板，还不是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个邀约本身就不对等，法尔科立于不败之地，输了是切磋，赢了可以顺势把人撵走。 从法尔科走过来那一刻场子里浮动的不服气就往下沉了沉，能看出来这个男人不好对付，这些机车党认的就是这个人。 那林杨就必须击败他，再说了，奖金翻倍，输了不过五十美元的事。 他对潘妮眨眨眼，轻笑表示对方不过蝼蚁尔。 “行，但我有个条件。” “条件？如果一定要的话，我可以再多给一百美金。” 法尔科所说的两倍奖金基本已经是上限，如果林杨要讨价还价的话这部分可是到顶了，但他说出口才发现他在说的时候已经默认了自己是败者。 而默认自己是败者，是弱者的思维。 顿感不妙的法尔科又找补起来。 “当然了，前提你是拿的到才行。” “不，不是钱的事情。” “嗯？” “你是这里管事的对吧，应该认识那位先生。” 林杨指向蟒纹壮汉，后者不好意思的扭过头去。 “我是要赢了的话，让他给的我朋友道歉。” 法尔科听罢爽快对蟒纹壮汉使去眼神，而蟒纹壮汉则微微偏头。 “好了，一言为定，我会让他给你的女朋友道歉。” “什么呀。” 潘妮无所适从的悄声叫起来了。 从林杨的角度，这是从道义的角度加深在赢后让这些人对自己的信服。 但在潘妮眼里就变成了林杨为了给自己出气，不惜冒着自己奖金尽失的风险接受挑战。 两人走到靶区，周围的椅子腿开始挪动，几个机车党把位置往前凑，蟒纹壮汉把手肘架在了桌边。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路过的，进来买酒的，听见动静停在门框搭着膀子往里看。 【鹰眼法尔科昂然而立，他人目力的准度，手腕的稳度，在绿林中已是二十年的传说。】 第一轮，平。 第二轮，平。 第三轮，法尔科先上，三镖入三倍区，稳得像是靶子上有他的名字。林杨跟上，三镖贴着前几支镖的镖尾挤进去。 三轮打完，分数牌上两列数字一模一样。 局面与法尔科设想的一样，林杨的确不会失误，但到他这个程度飞镖大师除了准头之外，还是懂得布设陷阱的，他的布局在第三轮就已经完成了。 他把三倍20区插满就连边角那两块缝隙上一轮也填进去了，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没有任何一块落脚的余地。 在法尔科看来，胜负已分，而其他人也讪笑两声，些许人为林杨惋惜，但大部分想的是他也不过如此。 “嚯……” 就算是酒吧外的外行也看出来接下来林杨估计没什么发挥空间。 法尔科在投掷线后站定拍拍衣袖，确认三倍20区确实进不去了，欺负小孩的游戏到此结束。 林杨在几个区域上依次观察，飞镖扎得密的地方跳过去，落在那些还有余地的位置上。 他现在的确是在依赖初级精准特技，但他的大脑同样是相对灵活的。 在不断的观察中，林杨看到了三倍17区右侧两支飞镖间有条细缝，就好像甜香媚妇的浦西一样勾着他的眼神，他把飞镖在手里转了半圈，然后抬高后仰，在法尔科的注视下做出极为诡异的瞄准动作。 后排，林杨淘汰的两名飞镖老手始终保持着观战，莫斯用肘顶了顶科林。 “你看这小子，他妈的要射导弹了。” “法克，这什么变态姿势？” 就算是两名飞镖老手也搞不懂林杨这个姿势是要射出什么样的镖，他一只手握在身前，一只手高高仰起，就真像他娘的要当众发射一般。 独特的瞄准姿势让周围的众人一度认为这个亚裔少年实际掌握某种拆尼斯功夫 这个动作当然是有原因的，瞄准辅助线从镖尖往前延伸，角度要对上那条细缝，正常的出手位置太低，仰角不够，镖身会在进缝之前就先蹭到旁边那支镖的尾羽。 要从正上方送下来出手的弧度才能压住那个角度。 左手轻轻抬起搭在空中“嘭”的一声闷响，飞镖重重上靶，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细小的震动沿着靶面向外传出去，十几只飞镖支镖从靶面上松动脱落，叮叮当当掉在地板上，在安静的酒馆里滚出去老远，仅留下了林杨最后重重扎上的一只。 “噢，我的老天……” 潘妮蹭一下从座位上站起，甚至莫斯和科尔，以及许多落座的客人们纷纷站起见证这离奇的一幕。 这小子真的跟特么射金一样的把飞镖凿进去了！